Shia


看似毫無關係的人們可能在某一個時刻,不知不覺就搭建起了與旁人交流的橋樑。現在做的,過去做的,像是蝴蝶效應一般,默默地就在背後把一些不可能成立了起來。這有點像是六度分隔理論:最多只要透過個人,就可以連結到全世界任何一個人。《命運疾走中》把這種科學的不思議用電影串連起來了。

剛出獄的鐵雄,深受婆婆媽媽喜愛的阿浩,女友意外失去意識的阿健,有點兩光的對照組黑道兄弟。在故事一開始分別敘述著不同的故事線,觀眾好像在分散著看著不同人的故事,疑惑這部電影在做什麼。像是一開始阿浩戰巍巍地走在街道上,鐵雄推著輪椅經過(事實上,當時我們根本不知道他是鐵雄)那時我就在想,這個看起來髒髒的男生一定有什麼事情要發生,期待著可能阿浩會被他突擊之類的,但是沒有,所以困惑。隨著劇情的發展,人與人之前原先隱形的蜘蛛絲變成一道道橋樑,走著走著就遇見了彼此。從總的來看,如果要用一句話向別人介紹這部片,我會說:有幾個不同的人,分別獨立地過著自己的人生,但卻又冥冥中彼此影響彼此交錯。這是這部電影很厲害的地方,不特別也不為什麼,自然而然兩條線就相交了。可是仔細地去看每一個人,如果都分成獨立的故事也是非常精彩。

最令我印象深刻的角色是阿浩,一開始從演唱會後台,到所謂的歌迷見面,都覺得他是一個很假的人,可能因為現在在相關產業打工,更是心有戚戚焉。一直到阿浩帶著墨鏡,穿著大衣和晶子的對戲那場,才開始感覺到他身而為人的情緒以及層次。後來阿浩被晶子綁架,強迫要在第一場大型演唱會演唱屬於自己的歌,可是阿浩不但沒有依順著瘋狂粉絲晶子的要求,還將歌單刻意改動成另一位女土豪粉絲的建議激怒晶子,當下的阿浩顯得特別真實又可愛。這些行為大概算是一種報復的表示,他沒有辦法在過程中做出什麼辯解或反抗,而且他也恐懼這麼做,於是就用了一種刻意的調皮。其實他也可以就按照原本的歌單進行的。後來搶劫犯出現,阿浩呆若木雞地站在台上,他又回到了手足無措的狀態,看到晶子被槍擊的那瞬間,不難想像他思緒有多複雜,卻也很難想像他的思緒有多複雜。不管是事件本身(槍擊案),或是相關的人(晶子),還有所處的環境(好不容易的大型舞台)都存在著令人感嘆惋惜和,或許可以用「興奮」來形容。最後他選擇願意回去探視這個曾經綁架他的瘋狂粉絲,又是什麼心態呢?功過可以相抵嗎?我不知道,我心中有我自己的答案,想必阿浩也有。

而從各路人口中和實際行為中,真的可以感受到阿健是一個很貼心又溫暖的男生。一開始並不清楚他是在做什麼,又是為了什麼,但就會覺得:阿,真是暖男。可是換個角度想,其實他也是蠻可怕的一個人。過度輕信(甚至出現幻覺幻聽)異教,就像是阿浩的瘋狂粉絲一般,只是是以「看似」好的形式在進行。但進行的過程中卻也神秘的讓人覺得,如果說這片中有一個精神病,他一定會是強烈的後補人選。在「做善事」這件事情上,毫無顧忌,也毫無防備。從來不覺得自己做得對於別人來說到底是好而或又是不好,也不會去在意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做善事。這種無知顯得非常可怕。無知的集大成就是最後的槍擊案,說到底,槍擊案可以被發生也是因為他,認真要評論他是一個好人,我想大家心中都還是會存有一些疑慮。爛好人這個詞或許倒是滿適合的。

鐵雄從頭到尾都沒有一句台詞,從第一次出場:阿浩經過商店街,鐵雄推著奶奶從旁邊經過,詭異的出場時間和地點,營造出他身份的特殊。和其他角色相比,他反而是相對單純的性格。他曾經犯罪,而現在他要當初害他犯罪的人得到報應。奶奶則是他心中柔軟的一塊,可卻也不是足夠。他傷人,也殺人,但絕對不會讓奶奶受到危險威脅,可是也從不避諱可能被奶奶目擊或是聽到血腥的過程。可以很簡單的定義他,但不可以小看他。直到最後,即使身負重傷,他也仍然活著,大概就是這種對於自己和家人堅定不移的信念支撐著他。可是電影結束後,鐵雄還會活著嗎?不知道。

整部電影看下來之後,總覺得當人過度執著於某件事情時,都會變得很可怕,從晶子、阿健到鐵雄。三個人都是緊緊跟隨著自己的心在行動的人,所以可怕。他們好像不會意識到自己的歇斯底里、無知,以及暴力。看完的時候,不小心偷偷在心底開心,因為現實中能為一件事執著成這樣的人很少,也就是說,這部電影還是比真實可怕一點。

結局,麥克風躺在空蕩蕩的舞台,一雙腳走入鏡頭、腳的主人拿起麥克風,鏡頭慢慢移動,才知道四肢的主人是阿浩的助理。助理對著空無一人的觀眾席高歌、鞠躬。這個結尾多麽幽默又諷刺,就像是整部片一樣,每一個人的人生,以旁人看起來,還真是充滿幽默和諷刺,就像一部電影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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